李在镕:陨落的豪门紫微星

来源:经济参考报
2017-03-03 16:3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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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涉嫌向韩国总统朴槿惠及其闺蜜崔顺实行贿,韩国最大企业三星的“太子”李在镕近日被法院批准逮捕。此事在韩国引起轩然大波,令人们得以一窥韩国钱权交易的一角内幕。目前外界担心,三星一系列的投资和重组计划将受到重大影响,同时考虑到三星在韩国经济中的重要性,本已萎靡的韩国经济也可能遭受进一步打击。

被外界评价为“谨慎低调”

现年48岁的“富三代”李在镕是三星董事长李健熙的独子。在男权思想根深蒂固的韩国,他不需要面对兄弟和自己争产争宠的挑战。从小,他就被当作三星未来掌门人来培养,终其一生,他都在为从父亲手中接管这个集团做准备。

在三星,不同于父亲李健熙令人生畏、说一不二的领导风格,李在镕被公认为谨慎低调、性格温顺、善于分析、富有合作精神。他曾先后就读于首尔国立大学、日本庆应义塾大学和哈佛商学院等名校,能讲一口流利的日语和英语。

自从1991年加入三星以来,李在镕一路高升。他雄心勃勃,推动公司进军软件和生物技术等全新增长领域。过去三年,三星已经收购了数十家国际公司,以开拓全新增长来源。李在镕还毅然卖掉了公司的私人飞机,试图在公司进一步树立财政纪律。

里昂证券主管肖恩·科克伦称,“李在镕的重点是推进组织结构和企业文化的现代化改革,同时保护三星核心遗产。虽然这对任何人来说肯定都是不容易的,但他在协调革新与传承方面有着独特优势。”

李在镕一向以西式的礼貌和开明的风度而闻名,被外界广泛视为三星的全球形象大使,在处理三星与竞争对手苹果公司的关系方面也扮演着关键角色。虽然两家公司常因专利问题对簿公堂,但三星仍是苹果旗下iPhone手机的供应商。

李在镕与苹果联合创始人之一的史蒂夫·乔布斯建立了牢固的友谊,并曾于2011年参加了乔布斯的葬礼。在追悼会上,他透露了很多与乔布斯个人的交往细节,比如在遇到困难时他最先接到了来自乔布斯的电话,两人还一度在家共进晚餐。虽然三星与苹果摩擦不断,但李在镕的举动获得了苹果新任CEO库克的好感。

一位三星前高管说:“他平易近人,人也很好,非常好接近,根本没有等级观念。他经常一个人出去旅行,从不带随从。穿着也很随意。他会说,‘你好,我是Jay,很高兴认识你。’”

2014年,李健熙心脏病发作,此后便不再积极参与公司的日常管理。父亲入院后,李在镕大权独揽、志在必得,接掌三星董事长的前景一度不可动摇。2016年9月22日,彭博发布全球50大最具影响力人物排行榜,他排在第18名。

然而,近日,李在镕唾手可得的巨额财富和高贵地位却在一夕岌岌可危,他成为首位被列为“亲信门”嫌疑人并被批捕的韩国企业领袖,这也是三星成立79年以来第一个被批捕的掌门人。

受此影响,三星电子股价在其“被批捕”的当天早盘下跌1.3%,旗下三星物产下跌2.4%,相比之下韩国综合股价指数KS11跌幅仅为0.09%。

能否经受风暴考验

韩国虽然早已告别军政府统治,进入到民主宪政时期,但在工商业领域,大的家族企业为政治人物提供献金,以换取政策优惠和财政扶持,已是韩国政坛难以根治的痼疾。财阀和权力场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可谓剪不断理还乱。

其实早在1月16日,韩国检方就曾向法院申请对李在镕的逮捕令,罪名是行贿和挪用公款。此次李在镕被指控5项罪名,包括涉嫌向朴槿惠行贿并为此挪用公款,违反《特定经济犯罪加重处罚法》。他同时被指控在海外藏匿资产,隐瞒非法商业活动所得收入;在去年12月的“亲信门”听证会上作虚假陈述,违反《关于在国会陈述和鉴定的法律》、《关于管制和处罚藏匿犯罪收益行为的法律》等。

李在镕被控向朴槿惠“亲信门”主角、被韩国媒体戏称为“萨满法师”崔顺实行贿430亿韩元(3731万美元),以换取政府放行三星物产与第一毛织的合并案。那笔交易对李在镕获得三星控制权至关重要,但外界批评该交易牺牲了少数股东的利益,让李氏家族不公平受益。

检方称,李在镕的巨额行贿旨在为自己顺利接手三星铺平道路,并巩固对集团核心部门的控制。此次有了逮捕令,检方将继续对相关案件进行调查,后续可能会对李在镕提起正式指控和起诉。

三星方面已承认付款,与由崔顺实掌控的德国一家当地法人签署规模达220亿韩元的咨询合同,并向该公司汇款35亿韩元。三星还承认,确实向崔顺实和其外甥女张某成立的韩国冬季体育英才中心提供16亿多韩元,向崔顺实操纵的Mir基金会和K Sports基金会出资204亿韩元。但三星否认这些资金是为了政治交换。

李在镕本人也承认进行过政治捐款,但否认这么做是为了获得任何商业利益回报。他表示,三星是因朴槿惠施压,而不得不向崔顺实提供资金支持,三星并未从中获利,而是“受害人”。

这不禁让人想起他的父亲、三星现任董事长李健熙。后者也曾因逃税、渎职、贿赂韩国前总统而被判有罪。

李在镕自己也和李健熙的诸多案件密切相关。2008年,李健熙因上诉罪名遭到韩国地方法院起诉,李在镕因为协助他转移资产被牵扯进去。事后,李健熙迫于压力,辞去了三星会长一职。为了规避风险,李在镕也在同一月辞去了三星CCO一职,前往三星的海外办事处暂避风头。一年过去,轰动一时的案件渐渐被人遗忘。在海外的李在镕及时抓住机会,重回三星。

虽然李在镕的未来充满不确定性。但在韩国,企业高管在与司法部门周旋后东山再起的例子不胜枚举。李健熙本人就曾因为政府赦免,两次躲过牢狱之灾。即便法院判决李在镕有罪,他也可以在出狱后回归公司,甚至在狱中发号施令。

新加坡国立大学教授张世真称,“李在镕很可能会经受住这次风暴的考验,但是这场灾难可能最终会削弱他对三星的所有权控制。”

继任者担子重

李在镕被捕后,外界最关注的问题是,如果他被判入狱,那么面对重重困境的三星,未来的掌舵人将是谁?

目前,被舆论频频点名的主要有三个三星高管。他们是:副会长崔志成、副会长兼首席执行官权五铉,以及李在镕的大妹妹、新罗酒店首席执行官李富真。

现年66岁的崔志成在三星任职30多年,目前担任集团战略官。自三星会长李健熙因病入院之后,他便一直深入参与扶持李在镕接管父亲角色和权力的计划,被称为三星“控制塔”。内部人士普遍预计,如果李在镕被判入狱,崔志成将有望在李在镕服刑期间担任三星的掌舵人。

现年64岁的权五铉在2012年接替崔志成,出任三星电子首席执行官。被称为“芯片先生”的他行事低调,主要负责三星“摇钱树”——电子配件业务,包括全球规模最大的芯片制造业务。在去年发生Galaxy Note 7过热引发手机自燃的“召回门”事件后,权五铉未来可能在三星扮演更重要的角色。

现年46岁的李富真目前执掌全球最大免税零售商之一的新罗酒店。市场猜测,如果李在镕被批捕,李富真将在三星内部获得更多“存在感”和影响力。不过一些市场分析师认为,由于李富真并没有在三星旗舰子公司三星电子任职的经历,也没有持有三星集团的重大股权,而且让女性实际控制家族企业的做法在韩国极为罕见,李富真接掌三星的可能性不大。

目前,外界对于三星电子的担忧持续升温,认为整个三星集团未来的投资和重组计划可能会受到影响。汉城大学教授金尚祚说,李在镕的被捕“可能会显著拖延该公司的权力交替,并严重削弱他出任三星集团下任掌舵者的合理性。”

据韩国媒体报道,一位三星集团内部人士称,李在镕可能会缺席EXON集团4月5日的董事会议,还可能缺席一些全球性的大型会议活动,包括中国的博鳌论坛。该人士还对李在镕被捕可能对新投资计划产生的负面影响表达了担忧。有观点指出,虽然这起事件在短期内会对三星的品牌信誉和国际影响力有所打击,但不至于出现“经营崩溃”的局面。韩国财阀大企业所有权和经营权往往不分开,意味着一旦掌门人出事,企业形象和运营都可能面临危机。此次事件或许将促使三星等韩国大企业加快改革公司治理结构,增加经营透明性,增强应对危机的能力。三星电子去年曾曝出明星产品盖乐世Note7智能手机电池自燃丑闻,在全球召回手机超过200万部,该款机型全面停产停售,声誉和业绩均受到不小的影响,该事件也令外界对于三星加快改革公司治理结构的呼声高涨。但受益于半导体业务的良好表现,三星电子股价过去一年仍然保持了约60%的升幅。

目前,韩国商界还存在这样的担心,即考虑到三星集团体量庞大。对韩国经济举足轻重,三星若出现危机,本已萎靡不振的韩国经济有可能跟着遭殃。三星在韩国有“三星共和国”之称,“三星感冒,韩国发烧”的说法足以体现其对整个韩国经济的重要性。据报道,三星电子占韩国整体出口额比重高达20%,而三星集团营业收入占韩GDP的5%。三星电子在韩国制造业销售总额中所占的比重达11.7%,在营业利润总额中所占的比重竟达30%,可谓是代表韩国的龙头企业。在韩国,大到船舶、金融、机械,小到毛巾、牙刷、食品,三星的业务渗透到韩国人生活的方方面面。人们戏称:“一个韩国人一生离不开三件事,即死亡、税收和三星。”

李在镕是朴槿惠“亲信干政”事件中首个被逮捕的财阀掌门人。目前,负责调查总统“亲信干政”事件的特别检察组一直在争取对朴槿惠本人展开深入调查,并将原本于28日到期的调查期限延长一个月。据韩国媒体报道,若调查期延长,还可能会有更多韩国财阀大企业被卷入调查,如SK、乐天集团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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