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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杯提振经济?巴西梦想逐渐幻灭

对很多巴西人而言,世界杯已经成为这个南美国家经济繁荣希望的象征,但这种希望却落空了。世界杯折射出的是一个长期制约其发展的谜题:既然有铁矿石、农田和石油等丰富的自然资源,巴西为什么还这么贫穷?

世界杯提振经济?巴西梦想逐渐幻灭

美国《华尔街日报》5月28日报道,不久前,蒙蒂罗(Tarcisio Monteiro)对世界杯足球赛还十分着迷,他买了一个世界杯塑料奖 ,放在他位于里约热内卢狭小贫民窟的房间里。而现在巴西将要举办世界杯,蒙蒂罗却对这方面的财政支出十分愤怒,他加入了抗议群众队伍。他买了催泪瓦斯防护镜,就挂在世界杯奖旁边。

蒙蒂罗现年38岁,是一位酒店工作人员,居住在里约热内卢阿马鲁(Santo Amaro)贫民窟。他说,看看世界杯花了多少钱,老百姓又从中得到了什么好处。 阿马鲁贫民窟满是迷宫一样的狭窄小巷,距离世界杯决赛场地马拉卡纳球场(Maracana stadium)并不远。

蒙蒂罗从世界杯球迷到抗议者的转变凸显出6月12日世界杯开幕前席卷巴西的消极情绪。这种负面情绪在过去是不可思议的。巴西对世界杯的热情如火,巴西人称自己生活在足球之国。巴西也是世界上获得世界杯冠军次数最多的国家。不过根据4月8日巴西Datafolha公布的最新调查结果,现在只有48%的巴西人支持举办世界杯,而2008年这一比例为79%。

其原因已经超越了体育本身。对很多巴西人而言,世界杯已经成为这个南美国家经济繁荣希望的象征。但这种希望却落空了。这届世界杯目前已耗资高达创纪录的115亿美元,还有一系列未完工的建设项目,提醒大家注意巴西存在的问题:官僚主义盛行、腐败、决策短视(将大型项目驾于教育和医疗之上)。很多人认为这些缺陷是导致巴西依旧贫穷的原因。

巴西各地在体育场馆上投入的财政资金已达36亿美元,相当于前两届世界杯场馆费用的总和,而建筑商还在忙着收尾。与此同时,原本有望给巴西经济发展带来好处的机场、道路和其他长期项目的建设因为官僚争吵、腐败指责和其他障碍而受阻。距离世界杯开幕只有十几天的时间,虽然场馆大多已经落成,但周边地区常常跟建筑工地差不多。

举办世界杯或奥运会这类重大赛事难免会给主办国带来资金方面的烦恼,除了本届世界杯,巴西还将在2016年举办奥运会。但在巴西,世界杯折射出的却是一个长期制约其发展的谜题:既然有铁矿石、农田和石油等丰富的自然资源,巴西为什么还这么贫穷?

世界杯提振经济?巴西梦想逐渐幻灭
 
今年2月,蒙蒂罗抗议世界杯开支。

前往巴西观看世界杯的游客会发现,巴西人不满意的是国家领导人组织世界杯的能力,但对号称“桑巴军团”(Selecao)的巴西国家队和世界杯本身并无不满。世界杯在巴西几乎像宗教一样受人尊崇。世界杯开赛后,许多企业和学校预计都会放假,全国上下都将陷入对桑巴军团的狂热中。

但由于公众对他们眼中的浪费行为极为失望,这届世界杯也成为有史以来第一次需要担心爆发大规模抗议的世界杯。2013年6月,100万巴西人在世界杯热身赛期间上街游行,呼吁政府关注那些比场馆建设更重要的事务,比如糟糕的公共交通以及落后的学校和医院。在比赛现场外面,警方向举着横幅的抗议者发射催泪瓦斯,横幅上写着“我们要符合国际足联标准的学校”,这是影射世界杯组织方所要求的场馆标准。

一些大规模的游行示威活动变得暴力,一名电视台摄影记者在报道一次游行时身亡,之后人们对大型示威活动的热情有所减弱。不过,巴西仍部署了15.7万人的安保部队,以便控制声称要扰乱世界杯的小型组织。周二,巴西利亚的抗议者破坏了一个世界杯奖杯展。

批评人士的嘴则更难被堵住,其中甚至包括巴西本土的足球明星,他们往往是在担任了世界杯形象大使后幻想破灭,比如两次世界杯冠军、世界杯总进球数最多的罗纳尔多(Ronaldo),还有帮助巴西队勇夺1994年世界杯冠军的罗马里奥(Romario)。现在担任巴西国会议员的罗马里奥公开表示,这是巴西历史上最大的“抢劫”。

这让谋求在10月大选中赢得连任的巴西左翼总统迪尔玛•罗塞夫(Dilma Rousseff)感到头疼。分析师曾预计罗塞夫将借世界杯的东风发起连任运动,把自己塑造成务实能干的领导人形象。但是现在,罗塞夫将低调行事,她已决定不在世界杯开幕式上发言。

罗塞夫已经发起行动为世界杯的准备工作正名,包括电视广告宣传。5月15日,她在巴西利亚向酒店和旅游业的工作人员表示,为世界杯兴建的基础设施最后将留给巴西,到巴西来的游客不能把机场、城市交通项目或者体育馆装进他们的行李箱带走。

巴西政府表示,机场等项目的建设将会完成,给巴西带来长期利益。该国估计,世界杯将创造约38万个就业岗位,吸引60万外国游客。预计赛事将给巴西广告、航空、酒店以及其他行业带来111亿美元左右的收入。但是穆迪投资者服务公司(Moody's Investors Service Inc.)估计,世界杯创造的就业岗位大部分是临时性的,对巴西规模2.2万亿美元的经济影响很小。

世界杯提振经济?巴西梦想逐渐幻灭
 
由于体育场馆建设预算超支,包括福塔莱萨轻轨在内的一批长期基建项目被迫取消。

2007年,当巴西获得2014年世界杯主办权时,时任巴西总统的路易斯•伊纳西奥•卢拉•达席尔瓦(Luiz Inacio Lula da Silva)称其为一个新兴国家最终实现繁荣的亮相演出。经历数十年的困境之后,巴西在汇率稳定的基础上实现了经济增长。一个新的消费者阶层从巴西贫民中崛起。而且在大宗商品价格上涨之际,巴西在里约热内卢附近发现了一些全球最大的油田。2007年巴西股市上涨44%。

但之后巴西的经济增长陷入停滞。2010年增长7.5%之后,巴西经济连续四年下滑,一定程度上是受大宗商品价格大跌拖累。新生的消费阶层在积累了高额信用卡债务后失去动能。由于高额的税负和破败的基础设施削弱了竞争力,该国制造业陷入衰退。大规模石油矿藏的发现并未带来好处:腐败和经营不善的丑闻导致石油生产停滞。例如,警方正在调查国有石油公司Petrobras为何支付12亿美元收购之前估值4,500万美元的德克萨斯州炼油厂。Petrobras否认存在不当行为,为其支付的价格辩护。

尽管2007年的世界杯宣传视频承诺建设新医院,但巴西的医疗等公共服务仍然不尽如人意。在福塔莱萨(Fortaleza)体育馆不远处,巴西人洛佩斯(Ivanildo Lopes)说,为了取出让他疼痛不已的一颗1英寸(合2.54厘米)大的肾结石,他已经等了一年。巴西医疗学会(Brazilian Medical Association)会长卡多索(Florentino Cardoso)表示,这种情况十分常见。

在巴西,儿童死亡率是美国的两倍,因为能看医生的机会太少了,以至于该国去年开始从古巴引进医生。据巴西医疗学会的数据显示,最近几年,政府在医疗保健方面的投资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例大体持平。巴西卫生部(Health Ministry)发言人表示,相关预算每年都在增加,但不愿对长久的等待置评。

最初,巴西政府表示,将找到私人资本兴建体育场馆,并将纳税人的资金留给为经济提供长期提振的项目。其中最重要的便是改善这个国家的公共交通系统。巴西一些大城市没有地铁,工人们只能花好几个小时乘坐闷热的公共汽车。

结果,体育场馆的修建几乎完全用的是纳税人的钱,因为其成本翻了两番,私人贷款机构对这些场馆未来的盈利性有所质疑。

举例来说,世界杯揭幕战将在一座能容纳6.2万名观众的全新体育场内举行。世界杯结束后,这座场馆将归属于圣保罗的哥连泰斯(Corinthians)足球队。不过,由于负债累累的哥连泰斯足球队找不到私人贷款商,这座造价5.5亿美元的体育场的建造资金是由政府贷款提供的,还包括了2亿美元当地的税收减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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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中旬,纳塔尔体育场附近的施工仍在进行中。

针对可能存在腐败的批评声音也有所增加。据一位城市审计员发表的一份长达141页的报告显示,在巴西首都巴西利亚兴建一座可容纳6.9万人的体育场的成本增长了68%,至6.36亿美元,一旦所有帐单被一并结算,成本可能会更高。报告称,预算激增的关键原因就是存在“严重的不法行为”,比如超额计算交通费用,钢材损耗率达到令人怀疑的12.1%等。目前还没有提起任何指控。该体育场建造商Andrade Gutierrez SA对此不予置评。

John Lyons / Loretta Ch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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