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笃鑫、陆海空）话语标记语作为语言演化的“活化石”，是句法—语用界面研究中的前沿课题。杨国萍博士所著《话语标记语演变的句法—语用界面研究》（重庆大学出版社2024年版）一书，作为国家社科基金青年项目的结题成果，依托英汉历时语料库，系统整合了词汇化、语法化与语用化等理论路径，以汉语为本体、英语为参照，对“但是/but”“完了/well”“你懂的/you know”“不是我说你/frankly speaking”等四组代表性英汉话语标记语的历时演变机制进行多维度的定性与定量分析。该研究不仅在理论视角上有所整合，更在语言类型学视野下，深入考察了英汉话语标记语在“行、知、言”三域中的信息焦点切换路径，揭示了句法结构与语用功能在演化过程中的深层互动，归纳出其共性与特性并重的演变机制与动因。

一、理论建构：整合界面视角，规避概念争议

在理论建构方面，该著作的突出贡献在于成功规避了以往研究中关于语法化、词汇化与语用化的概念纠缠，转而从语言事实出发，在静态与动态、共时与历时的双维框架中，系统构建了句法—语用界面整合的研究视角。这一视角不仅有效描摹了话语标记语在共时层面的功能特征，更清晰地勾勒出其历时演化的动态轨迹，为厘清演变的内在逻辑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基础，展现了作者敏锐的理论洞察力与综合能力。

二、对比研究：立足类型学视野，明晰英汉异同

在对比研究层面，该书突破了既往研究因个案类型与理论框架不一所致的结论分歧。作者有意识地将研究对象区分为“已完成的传统虚词式话语标记语”与“进行中的新虚词式话语标记语”两大类，并下设四小类进行精细化比较。尤为重要的是，研究始终贯穿语言类型学的视野，在以汉语为本位的分析中，有机融入英语参照，从而在对比中深刻揭示了英汉两种语言在话语标记语演变路径上的共性与差异，为跨语言比较研究提供了有价值的分析范式。

三、语料支撑：依托历时数据，强化论证信度

在研究方法上，该研究显著的优势体现在其扎实的语料支撑上。作者并未沿袭将话语标记语演变简单归因于语法化或词汇化的思维定式，而是基于自建大型汉语历时语料库及美国当代英语语料库（COHA），对各类标记语的演变历程进行了系统梳理与数据论证。这种基于大规模历时数据的实证分析，极大地增强了语言对比的信度与效度，使研究结论超越了理论推演，具备了可靠的数据根基。

总之，杨国萍博士这部著作，以其创新的界面整合视角、系统性的英汉对比研究以及扎实的历时语料支撑，拓展了国内话语标记语演变研究的深度与广度。它不仅深化了我们对句法—语用互动机制的理解，也为语言类型学提供了来自英汉对比的实证支持，具备重要的学术价值与理论启示。当然，未来研究或可进一步拓展至口语互动情境及多模态交际中的标记语演变，以延续并丰富本著作所开启的研究路径。

作者单位：

曹笃鑫，博士，中国科学院大学外语系副教授，从事语言学研究；

陆海空，博士，江苏理工学院外国语学院讲师，从事语言教育研究；

基金信息：

本文系江苏省社科基金项目“基于语料库的生成式人工智能文本与自然语言文本话语标记语对比研究”（25YYD001）和江苏高校哲学社会科学研究重大项目“指向汉语二语学习者语言能力提升的话语标记语研究”（2024SJZD092）的成果。